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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省首批
     示范性普通高中

60
颁发时间:2010-04-08 15:21


   雾像蓬松的棉花一样包裹着这个山间小镇。小镇像极了一个玩累了的孩子,躺在看上去很温暖的浓雾的度量里甜睡着。很宁静,也很平静。如果你愿意早起来到山顶俯瞰它,你一定会惊讶于这个你长期生活的小镇也会有如此的一面,完全褪去白昼喧嚣的气息,氤氲着淡然与闲适。
溫黃的燈光透破濃霧的粘稠,不多時,萬家燈火也都紛紛亮起。早春的料峭退出小鎮,隱逸在了山間峽谷,期待淩晨再次光臨。

  苍穹倒映着灰蒙蒙的水泥地,空旷的马路带着方才苏醒的寥寂。只有赶着上早自习的中学生大张旗鼓地冲向校园,划破那些盖在地面上的雾被子。物理老师讲过雾是液体小水珠聚集而成,这些小水珠扑在脸上有凉凉的感觉,清新凉爽。
劉明站在窗前目光與大地平行著眺望遠方,樓下一群嗜睡的高中生因爲要趕時間鬧出很大的動靜,惹來一陣不滿之聲。可這似乎與他無關,依舊面無心情的看著遠方。他散發出來的氣質完全不是那種十七八歲青春少年對生活所應該有的向往和熱情,而是曆經滄桑般的冷峻。
  忽略他侧面的线条,请注视他的双眼。他的双眼里同外面的世界一样泛着浓厚的雾。你可以在他眼前尽情比划你的双手,他不会对你的无礼有任何反响。但同时你也驱不散那团密度很大近乎凝固的雾,你不能使他平静如水的双眸荡起哪怕一丝涟漪,甚至你不能改变他均匀的呼吸。
所有無聲的挑釁都是徒勞。
  没错,刘明现在是一个盲人。但他即将不是。
  三天前,医院打电话来报告刘明的母亲张凤莲,他们医院有一名濒死的中年男子愿意在死后将眼角膜捐献给刘明,这无疑是个巨大的好消息。
  就在昨天张凤莲荡漾的笑声中,那位美意的男人停止了呼吸。她听了这个消息后愈加兴奋,甚至做了一桌丰盛得近乎奢侈的晚饭还相当没良心的说这是给恩公的供奉。这令刘明反感,可自己又能说什么呢?
今天就是手術的日子,他早早的就起來了。可興奮之余心中還有一些忐忑,說不清道不明,幾乎沒什麽理由,但又確實存在。
  感觉窗外的风物,很快就进入陶醉。闭起双眼,大概在下一次睁眼的时候就可以看见这个世界。
  他还记得许多许多年前,那时候他方才开始在完全的暗中中生活。他奇怪甚至有些兴奋地问妈妈:“为什么眼前总是黑乎乎的?”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到妈妈平静的答复,“是因为夜来了。”那时候张凤莲照旧很温柔的,他可以推测到母亲其时为尽力忍着不让眼泪流出来而扭曲的心情。准确的说,那应该是十二年前。那年是猴年,在自己失明后不久,家里经常来一些大叔叔,他们非常亲热,给他带来许多多少许多多少的好吃的和玩具,其中印象最深的就是那个小猴玩偶,另有一些声音很动人的阿姨,问他一些问题,然后说许多体贴他的话。这令懵懂的他感触满足。今年又是猴年,恰逢一个轮回。
  刘明小的时候并不了解一个瞎子除了看不见东西以外的其他寄义。看不看得见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本质的差别,母亲张凤莲会把他照顾周到。他还可以不去上学,他庆幸,未感失落。  
人是很敏感的動物。當然,在劉明失明的一開始他是遲鈍的,一個人自顧自在暗中裏遊走,對周遭的感應能力很差,活著似乎只是例行公事。八歲的時候,張鳳蓮帶著他搬了一次家,離開了许多過去。他對新環境沒有絲毫的不適應,在哪都一樣黑。
  生活随着时间在他体内积淀,他终于适应没有灼烁的世界并开始拥有清晰思维,一切变得自然而然。那些叔叔阿姨们早已不来了,家里冷冷清清的,只有张凤莲的声音,刘明少言寡语。其实应该另有一小我私家的,每年除夕张凤莲都市多摆一副碗筷,刘明能够听见第三个碗与桌子接触时微弱的声响。那是爸爸的吧?横竖不是很明白,“爸爸”这个看法对刘明来说太过抽象。刘明一直不问张凤莲也就一直不说,两人保持一种很微妙的默契。有一年除夕夜,院子热闹得快要沸腾,刘明家依然冰冷。桌子上是张凤莲包的饺子,算是有了点年味。张凤莲再次把第三副碗筷摆出来的时候,刘明终于忍不住问了,“这是给谁准备的?爸爸吗?”张凤莲用惯有的语调说:“这是给你家祖宗准备的,让那些老祖宗保佑你这个小祖宗!”[---分页---]
  感觉母亲似乎反响过来什么,顿了一秒,然后用毋庸置疑的语气说:“你没有爸爸。”他并不相信母亲的话,他的耳朵时常传来稚嫩的童声发出“爸爸”这个词,他真的经常听到,只不外他以前没有在意过。“你骗我!我有爸爸的!这个碗一定是给爸爸的,带我去找爸爸,找爸爸!我要我爸爸,爸爸……”长时间保持平静的刘明这次居然这么冲动,张凤莲也有些受惊。如果刘明能看见,他一定看得出张凤莲面色急剧的变革。“啪”一个响亮的耳光落了下来,听上去像是此时窗外放烟火的声音。
“你爸爸是個很爛的男人!你找他做什麽?他老早就不要你了!”

  他不要你了。
  你还找他干嘛。
  那个很烂的男人。

  刘明闭上了嘴。熟练的用筷子夹饺子吃,虽然他看不见。
  “啪”又是一声,是张凤莲把那个碗摔了。
  同时碎的
  ——另有心里的某种东西。
  耳光疼的是脸,这次疼的是心。
  可疼的到底是谁的心呢?

  爸爸简直是走了,简直是不要他了,大概还简直是个很烂的男人。在刘明失明后不久,张凤莲千方百计找步伐帮刘明规复视力。眼角膜移植是个很好的步伐,但其时匹配的眼角膜可遇不可求。张凤莲听说到暗盘上花十几万能买到适合的眼角膜,再花几万的手术费就可以让刘明复明。听到有办法,张凤莲兴奋的哭了。当天晚上张凤莲就和刘明他爸商量这事,没错,近二十万的用度不是这个家庭所能够蒙受的。两人度过一个不眠之夜后,第二天开始刘明他爸说去找厂长借点,可这一出去就再也没返来。问遍了所有厂里同事亲朋挚友都没消息,消失的很彻底。他就这么失踪了。厥后有听人说他当天买车票走了,但那也是几个月后街头巷尾流传的了,纵然是真的预计他那时也已经消失在茫茫人海。那几天张凤莲似乎酿成了一头野兽,歇斯底里大哭大笑哭得声音嘶哑笑得惊天动地。刘明缩在墙角,双手抱膝,把头深深埋在膝盖之间。厥后张凤莲也不哭不闹了,像是扔进湖里的一粒石子,波纹荡漾后,湖面依然会被时间抹平。一切都规复了,除了刘明的视力。
  简直,爸爸走的时候也带走了刘明重见灼烁的希望。在现实中,一个未亡人是不可能养个残疾孩子还能赚那么多钱去做手术的。
  时间真厉害,是不折不扣的万能药。刘明厥后徐徐习惯,不再提跟父亲有关的任何话题,有没有父亲对他已经无所谓,那个叫“爸爸”的男人跟他有什么干系?自己都是那样在世。

  这场夜黑的太过漫长也太过纯粹。十二年,十二年,一场人生能有多少十二年……

  上学是跟他无关的一件事,扯不上任何联系。院子里同龄的孩子们都兴高采烈的上学,而他每天需要的只是在家睡觉,听收音机,等张凤莲返来做饭吃。睡觉对他来说简直太过简单,看不见日出日落就将计就计的不分昼夜。母亲出去上班的时候就把收音机换好电池随手扔在刘明旁边,他能准确听出那个能发声的盒子落地的位置准确无误地用灵巧的手拨弄那些按键和转盘。他最喜欢听的是关于风物名胜的介绍,女主播的声音甜美得就像一条婉转的清溪,流淌进他的双耳,大脑,心……成为他在世的依赖之一。听到那些描写人间仙境的语言,心总是受到撩拨。向往但不奢望,寥寂却不失落。刘明信仰知足常乐。就这样过了许多年,有些无聊也有些无奈。
  刘明是在那一天开始渴望灼烁的。这真的是真的,以前从来没有渴望过灼烁,看不见也没有什么特别欠好,虽然不能仰望天空,但却可以不看张凤莲摆出的臭脸。两者相抵也就差不多吧。刘明不是斤斤盘算的人。那天张凤莲随意地脱口而出了一句:“你就躺在那儿等死吧你”便走了。门被重重甩上后刘明敏捷地起来摸到收音机,习惯性的调到了那个电台。这个时候,他认为这个收音机现在已经专属于他,这个屋子也专属于他,甚至这个电台也是专属于他的,主播也只为他一小我私家播音。
  那一天,他知道了极光。女主播用了许多漂亮富丽的词形容它,绚丽,光辉灿烂,五光十色……另有,耀眼——这是他难以理解的词语。究竟物质决定意识.。他能懂别人不明白词,却不明白一些大家都明白的词。他从来没有这么炽热过。女主播说,极光就像一张铺满天空的锦帕,比彩霞悦目百倍,刘明握了握拳。女主播说,极光像漫山遍野的千万彩蝶在空中翱翔,刘明咬了咬嘴唇。女主播说,极光是全天下最美的光,刘明空洞的双眸里有了某种情感,分散的目光变得力量。极光,像温泉一样化开他冰封已久的心,再次活了过来。他对女主播深信不疑,他想要看见极光,他想要看见极光……[---分页---]
  看见光是希望,看见极光是奢望。总之是有望了。

  张凤莲没有骂他,十分肯定的答复:“我一定让你看见极光。”听的出来,这种语气有安定的力量。

  甚至在多年以后,当刘明追念起这段时间,他才发明自己居然有过这样幼稚的想法。而正是这样幼稚的想法才把他解救出来不再迷恋,虽然现在已经不会如此天真。也许是的,我们已经走的太远以至于忘记了为什么出发。虽然,这是后话。

  他惊慌的发明,自己已经瞎了六年了。六年,时间一直都是凝固着的。没有任何流动的趋势。刘明对这六年所有的印象和对其中任意一天的印象是相似的,日复一日的重叠。突然间,他发明以前自己竟活得如此窝囊。他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些问题,思维来得莫名其妙,说来就来了,没有一点预兆。现在,差别了。真的差别了。刘明真真切切的感触自己的变革——成熟,抑或叫男人味?横竖不再是那个得过且过的小瞎子了。

  “什么,上学?”张凤莲的受惊让她忘记了刻薄刻薄的语言。
  “恩。”刘明点了颔首,肯定,“上学。”
  “你小崽子上什么学?你都十一了,怎么上?人家一年级的都比你懂的多!”张凤莲回过神来,规复常态。
  “那就上一年级。”刘明的态度果断。
  “开玩笑,你有脸去吗?”
  ——你能认路吗?能看黑板吗?同学们会讽刺你会欺负你的。
  “上学又要费钱,老娘哪来的钱?”
  ——你做手术的钱我还没筹够呢。
……

  这个小镇没有所谓的盲人学校。纵然有刘明也不会去,去了就体现他成了一名名正言顺的瞎子了。他可不肯这样,他相信这场黑夜一定会已往的。一切都只是个时间问题。就这样,十一岁刘明成了一名一年级学生。不是初中一年级,是小学一年级。

  那一年,他十一岁。大概说,他零岁。

  他坐在一群小朋友中间,佼佼不群,显得很突兀。困难照旧有的,但问题都不大。不能看黑板他就靠上课时纯粹的听讲。他在不久后发明自己有过耳不忘的能力,听一遍就能牢记下来。这下他变得忙碌了,没有时间去听广播。睡眠也不能再像以前那么无休止了,他需要比别的同学早起,张凤莲要上班,上班之前还要把刘明送到学校。每天上学路上张凤莲的诉苦谩骂不绝于耳,这些话刘明可是过耳就忘。
  一天的学习完了,刘明在等张凤莲来接他。
  “刘明哥哥,你真的什么都看不见啊?”孩子问的很直接。
  “嗯。”刘明点颔首。
  “那我们来玩捉迷藏好欠好?”孩子冲动地说。
  “我怎么行?”刘明有一点难过。
  “能行的能行的,来嘛!”孩子喜悦的说,“你来捉我们,你看不见就不会耍赖,你可以靠声音来捉我们!”
劉明緩緩移動了腳步。
  孩子飞快地拉起刘明的手,“你跟我走,我带你去。跟我走,走……“
劉明就這樣一步一步走著,跟這些比自己小许多的孩子們在一起,劉明未泯的童心也跳動起來。正好補回他缺失的東西。
  脚下一下子陷进沙子里。刘明站立不稳,一下子跌倒在沙坑里,周围另有沙子从四面八方朝自己撒来。衣服脏了,鞋子里全是沙子。
  孩子们一边开心地笑着一边往刘明身上撒沙子。
  “他还真看不见呢……”
  “死瞎子……”孩子们天真的音调说着恶毒的话语。
  “你们这群小兔崽子,老娘要挑断你们的手筋脚筋!”张凤莲特有的公鸭子声音远远地传了过来。孩子们一哄而散,刘明还一脸狼狈地窝在沙坑里。
  “你们别给老娘跑,看老娘不捉住你们几个小畜生。”张凤莲一手把刘明从沙坑里拉出来,一手指着四散而逃的小孩子。
  “算了,小孩子不懂事。”刘明说。
  “你小丫的哑着,自找罪受啊?”张凤莲气愤至极,“这帮没教养的兔崽子!你呆着干嘛,还没受够啊?跟老娘回家……”

[---分页---]   “你小子整天是吃饱了撑的,没事上什么学?弄得跟叫花子似的,老娘每天不上班就给你洗衣服啊?赔钱货!”张凤莲骂着洗起了刘明被沙子弄脏的衣服。
劉明坐在小板凳上憨憨的傻笑,難不成還真陶醉在那無聊的惡作劇裏了?

  张凤莲已经洗漱完毕手舞足蹈地来到刘明面前。
  真是蠢得够可怜了。刘明笑了笑,走出回想。

  由于刘明在医院登记过,捐献者的眼角膜和刘明的相匹配。手术很快就可以开始。刘明躺在病床上,冲动的心情已难以抑制。

  手术室外,院长问道:“张女士,冒昧问一下刘明的眼睛是为什么瞎的?”
張鳳蓮咬了咬牙,什麽都沒說。
  沉默沉静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不消勉强。”院长善解人意地说。
  良久,她才开口:“院长你得允许我一件事。”
  “什么事?”
  “刘明手术完了我再给你说。”
  “好。”
張鳳蓮深深地呼吸一下,娓娓道來:“都過去好久的事了。那年劉明才五歲,一場意外奪走他的眼睛。劉明跟著他那個死沒良心的爸爸去上班。他們廠長的女兒和劉明差不多大,就和劉明在一起玩。兩個小孩子在廠裏四處瘋耍,結果……”張鳳蓮啜泣了一下,吸了吸鼻子,“你說他們倆到那裏玩欠好,偏偏到那個什麽實驗室。那個實驗室裏面存放了许多多少化學藥劑,倆孩子看那些液體很悦目,就……就……”張鳳蓮的眼淚噴湧而出,十二年她都沒哭過,男人跑了她不哭,掙不到錢她也不哭,她會勇敢地面對這一切。一個女人帶個瞎子真的不容易,所以請原諒她的尖牙厲嘴,畢竟她也是個人。所有母愛都是偉大的,但並不是所有的母親都是偉大的。而張鳳蓮恰恰是這麽一個偉大的母親。“化學藥劑混在一起發生了爆炸,廠長女兒昏了過去,劉明沒有一個人跑掉,他背著那個小丫頭片子沖了出來。
“廠長當時著急的不得了,一開始他把倆孩子都送進醫院。他女兒沒事,我們劉明的眼睛卻被那些有毒氣體熏瞎了,呼入太多的有毒氣體,他的腦子也出了點問題記憶消失了并且反應能力變得遲鈍。那個廠長聽說劉明這雙眼睛瞎了,要醫好得花幾十萬。那個遭天譴的,我兒子好歹也救了他女兒,不是爲了他女兒,我兒子至于這樣嗎?他一開始還帶廠裏職工來看劉明,也給劉明他爸漲了工資。他一聽說我們兒子動手術要花那麽多錢,二十幾萬,他立馬翻臉不認人了。說是我兒子拐著他女兒去了實驗室的,反問我們要補償。那以後,劉明他爸就走了。現在我也不恨他了,畢竟他那時也還年輕,不能把一輩子都耗在劉明身上。我只是怪他,沒錢咱們掙,掙夠咱再動手術,他卻不辭而別。把一切壓在我肩上……”

一切進行的很順利。
劉明雙眼蒙著紗布沈沈睡去。不久,黎明就會降臨。

院長辦公室。
“院長,這個手術費……您看?”張鳳蓮谄媚地對院長說。
“原來你要我答應的就這事?其實手術費已經有人付了,并且還給你留了二十萬塊錢。”院長微笑地說。
張鳳蓮睜大了她那雙渾濁的眼睛:“什麽?”
“就是捐獻角膜的那位先生支付的,他付托我手術完成之後在告訴你,這還有封信他叫我轉交給你。”
張鳳蓮不可置信地接過了信封,打開。一分鍾後,一聲撕心裂肺的哭號從院長辦公室穿了出來。
鳳蓮:
對不起。
我掙到了二十萬,但底子沒買到眼角膜。
我知道横竖我也活不長了,我做了檢查,發現我和明明的角膜是匹配的。
我知道以你的性格一定不會讓我這樣做。但我是一個男人,劉明是我兒子,我要爲他負責。這些年你一個人拉扯明明,辛苦你了。院長那的錢你收好,是我給你的補償。
這雙眼睛,就算我給兒子的禮物吧。記得告訴明明,爸爸愛他。
                                               
  刘天诚。
  刘.天.诚.是刘明的爸爸,那个她口中的烂男人。他返来了,带返来了她想要的,也带走了她唯一的期盼。
  刘明的眼睛是他爸爸的。他的爸爸。
  “他怎么死的?”张凤莲虚弱的问,生命似乎已经被抽离。
  “准确的说,他是累死的。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疲惫的人……他身体早已垮了……瘦得不成样子……他不允许我们通知他的家人……他拒绝治疗,他要把钱留给他妻子和他儿子……他是个伟大的男人……”
院長說了许多,她完全聽不清。眼前天搖地晃,身子順著牆壁無聲地滑到地下。她能感覺到,心裏某個地方,已經坍塌……

  灰白的苍穹下,纱布一层层揭开。
  “光。”
  ——承载着最厚重的爱,复明的刘明跪倒在辽阔的天地间,对着天空徐徐伸出了双手


文章分類: 文学社-小說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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